May 31, 2011

一路發發


在上海徐匯區的街頭看到了這張新手龜速許可證,乍看以為上海人也說靠說1688哩,再定睛一看,還都是正體字哩,想來應該是哪位頑皮的台灣人設計的許可證,偏偏又要加上個中國製,完全一個衝突美感極致表現,強。

May 30, 2011

習詠春有感(221)夜班護具首戰篇

雖是久未練武後的第一次歸隊,還是被狄師父抓去帶新生,照狄師父的說法,說生疏後方有新視界。好吧,既然師父這麼說,還是硬著頭皮去帶大家練膀手吧。這次遇到一位精壯有力的年輕新生,有一個非常怪異的習慣,就是每當我將他的衝捶下拉變為膀手時,他一定會反手抓住我的手腕,不論口頭警告還是輕緩示範他這樣容易被擒拿,他卻怎麼講也改不過來。面對這樣的新生,我實在很難狠下心來傷害他,於是還是有請師父出馬,讓心很狠手更辣的狄師父讓他明白反手抓對方手腕真的很痛很危險。

上次董空手和我練習黐手時,因為攻擊心太重反而屢攻不下,這時狄師父就跑來和他說,你太想「得」於是反而「失」。嗯,我想狄師父的中文進步了哦,居然還會講起得失因果,不簡單。他說董空手太想打到我以致於都打不到我,問題就在他過於強求。狄師父勸他不要肆無忌憚漫無章法,而是要隨遇而安順勢而為。常聽狄師父這樣告誡其他的同學,尤其是身強力壯的男同學,總是勸他們不要老是想著攻擊應該多注意防禦,倒是很少這樣說我,反而鼓勵我多多攻擊,我想這應該是所謂的狄式因材施教吧。

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思考過這個問題,以我的個性,在練習黐手時,基本上就純粹當練習,所以盡量不做攻擊或是點到為止,有時甚至還沒點到我就自動收手。這樣的一個習慣,較為敏感的對手也許有時還會有嚇到的感覺(因為我的手還算有點快),但是對於那些遲鈍的對手或是初學的新手。本來我應該處於一個餵招的位置讓對手有學習的機會,但我這自動收手的習慣,不但沒有嚇阻的作用反而助長對方的氣燄,個性較具攻擊性的對手甚至會趁勢節節逼進,這時我不但失勢還馬上處於劣勢,於是學習的一方又回到我自己,反而又是我在練習如何從劣勢轉變到安全的位置,說起來實在有虧本份,因此常有新生告訴我不需要收手,因為唯有被打才會從中學習,這種怕打的習慣實在應該改進一下。


當然我又沒上場啦啦啦,因為護具太大啦啦啦。原圖出自習詠春有感(五)

上個週四在詠春夜班同學的要求下,狄師父決定讓有心人士試試戴護具上場的滋味。誇張的是,當我幫狄師父一架好他的攝影機後,回頭一看,哇,班上同學幾乎三分之一的人都拿起了手機準備拍攝,真是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第一次戴護具上場,大部分的人,尤其是強壯的猛男們,基本上都是用不出詠春的。原因除了手沒感覺眼看不見,最主要的原因為還是強者的本能一定是,拳頭是愈長愈好,力量是愈大愈好,腳步是愈快愈好,距離是愈遠愈好,於是乎,平日的黐手就完全不見了。

每次經過護具實戰般的洗禮後,就會有人開始思考詠春式的黐手練習到底對實戰有沒有幫助? 我是看過狄師父以百分百詠春進行類實戰的對打,因此我相信詠春的黐手練習對實戰的確有助益,但問題就在於詠春黐手要訓練多久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如果只是想當一位街頭小霸王或是只想學些走夜路心不驚的防身術,詠春這種以柔克剛的黐手練習說起來真的非常不經濟,違反動物本能,耗時間又耗心力。但是對於我這種一輩子強壯不起來的人來說,這般以柔克剛的功夫又是唯一的一條路,也許真的要像狄師父一樣,至少要學個二十年,才會小有體會啊。

因為事發現場有太多的目擊證人,所以一定要誇口一下,嘿嘿。話說上星期(忍了四天實在忍不下去了)護具戰的第一場張三就上場,後來關了攝影機後,張三又和鋼牙弟(現在應該改名瑜伽王子了)連打了幾回合。應該是打到沒力了吧,看到我在旁邊省力打混,於是笑嘻嘻地朝我跑來,右手扣在我的脖子上向我推來,似乎是想來個柔道招(不確定是哪一招),卻沒想到一來我夠放鬆,二來他不夠用力,只覺得很自然地,我在順勢後倒的情況下,居然兩手就這麼把他的右臂扣住,同時左腿就從他的右肩上方圈進了他的脖子,接下來只覺得張三連叫兩聲「不妙」龐然大物就這樣倒了下來,然後右臂就這樣被我腕十字固住,哇哈哈,原來趁人不備時腕十字固竟如此好用,我想女性學武的真正用意就在於此啦。正式比賽上場和男性選手對抗當然死路一條,但平時閒閒的時候,只要讓男性稍稍起了輕敵之心,練過的女性就有機可趁啦。張三也很驚訝自己居然陰溝裡翻船,頻呼不可思議,當然之後一旦他的戒心大起我就完全沒有機會,又回到我被打得滿地亂鑽的老樣子。不過每次想到我居然可以腕十字固到柔道黑道(啊是柔道黑帶),心裡就想笑。歷時八個月學了近八十小時的柔術,終於值回票價啦,哇哈哈哈,笑死我啦。

May 28, 2011

世紀大貓膩


居家的虎哥,早已成為稱職的大樓管理員,之前我一直好奇威武雄壯的虎哥為何總是繫著一條粉紅色的領圈,無奈每次出門時都有長輩在側,總是無法和虎哥膩在一起(另一種貓膩?)太久時間。這次終於偷得半日閒,可以和虎哥好好消磨一陣,於是我一邊和虎哥嬉鬧,一邊偷偷研究虎哥,這一研究非同小可,原來,虎哥竟然不是虎哥,是虎妹!

天啊,搞了半天,原來虎哥是隻頭好壯壯的虎妹啊,原來以外貌取貓真的是不準,尤其是不同種的同類更可以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就像家裡的阿兇,明明也是一個頭好大大,比娘娘莫和醜醜獨的頭都大的多,偏偏她就是一隻母老虎,天理何在啊。

其實貓膩一詞不是這樣用的(和貓膩在一起)。話說在大陸常用的「貓膩」一詞,原是老北京土話,現在早也傳到了上海,指的是不合理有玄機的事情。百度說,貓膩為貓溺的訛傳,也就是貓尿的意思。任何養過貓的人都知道,貓尿奇臭無比,自尊自大的貓族自己也知道,所以貓族在解手後總會試著將自己的排泄物覆蓋起來,然而,在人族看來就顯得有些偷偷摸摸見不得光的感覺(其實貓族是愛乾淨,人族是小心眼),於是取其特殊有趣的動物行為擬人化一番。就我來看,躲著解手總比當街露鳥有羞恥心的多,從行為上看來,男人的確像狗(當街),女人顯然像貓(巷內),優雅啊。

凡事如貓膩,記得躲遠遠,小心被臭死。

May 27, 2011

再遊蘇州高鐵站

我從小聽著外婆的寧波話長大,從來沒有什麼吳儂軟語的感覺,所以也從來沒什麼學習的興緻,以致至今外婆講話時我只能聽懂70%,說來慚愧。近年因為常跑蘇州,發現蘇州話真的是溫軟平和細皮嫩肉,女孩子講起來尤其柔美,而男人講來就顯得嚕嗦,有些碎碎念的味道。「寧願和蘇州人吵架,不願聽寧波人說話」,雖說蘇州話和寧波話同屬吳語體系,但兩相比較起來,寧波話顯然就硬綁綁兇巴巴,很難親近。

有次在上海遇到一位聲音比周立波還好聽的計程車司機(那上海話是不是叫差頭師傅?),他說當年的上海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漁港,後來漸漸發展成一個大都市。在大都市外來人口自然較多,而當時在上海的外來人口又以蘇州人和寧波人居多,所以上海話有點像是蘇州話和寧波話的合體,對於我這個沒有受過嚴格訓練的耳朵來說,和隔三層的蘇州話比起來,上海話也顯得較為平易近人。


去年第一次去蘇州高鐵站時,因為是晚上我有點夜盲,所以完全被超大超新的蘇州高鐵站唬得一楞楞。這次去的時候豔陽高照,我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虛有其表。基本上,蘇州高鐵站那外部帶有中國式建築的屋頂讓人驚豔,進到站內仔細一看,才發現裡面似乎還未完工,整個高鐵站內部就像一間毫無裝潢的毛坯屋,讓人傻眼。尤其從高鐵出站,不論走去坐公車還是計程車,對於抬著行李的旅人來說,一路上簡直就像百米障礙賽般高低難行。應該是還沒完工吧,否則蘇州的高鐵站和上海任一個車站比起來,都顯得很不國際化。


看看欄杆旁邊的人,就知道這蘇州高鐵站有多大了。


還是和旁邊的人比比大小。


屋頂看來是完工了,但是,似乎也只有屋頂是完工了的。


工程中的蘇州高鐵站,至少電扶梯也完工了。

May 26, 2011

江南蹓鳥小俠

看到網友提到開襠開胯義務教學的網站(很有意義的教學,希望有機會能參加),不由得讓我想到這趟江南行滿街見到的江南蹓鳥小俠。純粹是我聯想力太豐富,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不論上海或蘇州,常在街頭看到穿著開襠褲露著小小鳥的小孩,有一回甚至在蘇州的公車上,遇見一位老太太帶著一個鼻涕滿臉的蹓鳥小俠,一上車就爬到我旁邊的空位坐下,害我坐也不是,起身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而座位上的這位蹓鳥小俠也非常好動,一下站一下坐四方看到處抓,尤其那臉鼻涕甩啊甩,簡直上天下地都無處可躲。還好姊姊練過,才勉強得以全身而退,蹓鳥小俠真可怕。

媽媽說開襠褲是江南特產,中國這麼大我去的地方這麼少,所以我也不確定媽媽所言是否屬實。我倒從沒在台北看過穿開襠褲的小孩,不過倒常見到當街便溺客,上次還在北市長安東路派出所前面看到兩位酒後在街上比大小的當街便溺客,同文同種,可見一斑。


蘇州現代大道上的蹓鳥小俠。


上海南京東路步行街上的蹓鳥小俠,小俠旁邊的大人也是看得目不轉睛,可見不光只有我孤陋寡聞啊,嘿嘿。

看各位蹓鳥小俠穿著各式新穎的開襠小褲,我想這些小褲應該也是店裡買來的吧,總不會是江南婦女都如此賢慧自己做自己小孩的衣服吧,這和媽媽所說只有農村人家的小孩才會穿開襠褲似乎有所衝突,下次有空應該去逛逛百貨公司嬰幼兒部門,長個見識。

May 25, 2011

習詠春有感(220)三年一嘆

葉阿姨在課堂上談起她的志願,她說等她學成後她要來開一間專收女生的詠春武館,於是旁邊幾位同學就開玩笑地附和說著如果他們也能開武館時一定也只限女性。這讓我想起,雖然現在的陳班長讓狄師父想到當年的自己(又強壯又認真),但是他一直希望我有一天終能成為格鬥天后,就像柔術黃師範雖然對我的懶散無技可施,但他認為,如果是粗腰小柯將我彈腰飛出去的畫面放在招生影片中,沒什麼了不起,如果是我將粗腰小柯丟體飛出去的畫面放在招生影片中,肯定馬上額滿。既然女性在這個圈子這麼受歡迎,為何仍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而且,哪來這麼多好勇鬥猛的女性呢? 大家真愛癡人說夢啊。


像狄師父和黃師範雖已達到某種以柔克剛的境界,但由於他們自身不算小支的體型,所以是一種無法讓人服氣的以柔克剛。群眾是膚淺的,必須眼見為憑,對於任何大肌的以柔克剛總是半信半疑(20%信80%疑,我想),面對這樣的無奈,老師們的望女成鳳也是理所當然顯而易見了。

不過現在對於鬆柔有了較深的體會,尤其和初學的蠻力男黐手時,只要我持續放鬆保持馬步,總能在五招內就打到對方,而且因為是借力的關係,往往顯得下手頗重(因為是蠻力男自己的力再加一點點我的力),但是這樣亂打新生實在沒意思,於是我會試著加一點力讓對方去感覺,也許是封手也許是防守,讓自己的手不那麼滑溜,通常這樣才能得到比較長時間的練習,而不是動不動就因為打到人而被迫停止。

可惜有些新生蠻力男不明白這點,非要我打到他才相信我真打得到他,非要我關節技到痛才改得過愛反手抓的壞習慣,而我又不愛一直打人更不擅長以關節技制服人,真讓人傷神。

May 24, 2011

長恨歌

這陣子的居無定所除了沒心練武,小說和電視倒看了不少。其實現代人只要不碰電腦,時間一下子就多到煩惱。最近嗑小說最大的成就便是完成了王安憶的「長恨歌」。王安憶以「繼張愛玲後又一海派文學傳人」出名,想當年,自認張迷(顯然我這個張迷在考究的母親眼裡又是不合格的)又不求甚解的我就直接把這句話的攔腰砍去只剩頭尾,一心以為王安憶就是「張愛玲傳人」,興沖沖地抓了一本王安憶的小說來讀,卻發現我這一頭熱竟是鑽不進王安憶的小說情節裡,於是就把這本小說放下了。有時三分鐘熱度也是一種保眼睛顧體力的自我保護法。

還是言歸正傳吧。王安憶的長恨歌以一位名叫王琦瑤的女子為主軸,以四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上海為背景。王安憶身處於一個她自己不太欣賞的時代,想來她對這個時代一定懷有很多的不滿,鄉愿如我和敏感如王安憶這方面應該是沒什麼太多交集,不過這次耐著性子硬著頭皮「鑽研」王安憶版長恨歌,居然能不辱使命終於把它讀完,除了時間多事情少沒電腦不練武以外,多虧中間一段王安憶借王琦瑤的眼,看自己女兒薇薇時代的文字,把我一下子徹底征服,想來王安憶也是借古諷今,偏偏這裡的借古諷今用在我這「以台北眼看上海灘」居然百分百地對味時,讀得我一下子笑彎了腰,發現王安憶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真是厲害,尤其我在上海的http://www.blogger.com/img/blank.gif這段時間裡,吃了很多早春紅玉驚於上海的西瓜竟如此又甜又水,每一刀切下去每一顆早春紅玉都會自裂,本是好西瓜的表示,卻發現原來都是打了膨大劑的爆炸西瓜,讓人心寒。

舊和亂還在其次,重要的是變粗魯了。馬路上一下子湧現出來那麼多說髒話的人,還有隨地吐痰的人。星期天的鬧市街道,形勢竟是有些可怕的,人群如潮如湧,噪聲喧天,一不小心就會葬身海底似的。穿馬路也叫人害怕,自行車如穿梭一般,汽車也如穿梭一般,真是舉步維艱。這城市變得有些暴風急雨似的,原先的優雅一掃而空。乘車,買東西,洗澡,理髮,都是人擠成一堆,爭先恐後的。謾罵和鬥毆時有發生,這情景簡直是驚心動魄。僅有的幾條清靜街道,走在林蔭之下,也是心惴不安,這安寧是朝不保夕,過一天少一天。西餐館裡西餐也走樣走得厲害,杯盤碗碟都缺了口,那焗麵的器具二十年都沒洗似的,結了老厚的鍋巴。大師傅的白衣衫也至少二十年沒洗,油膩染了顏色。奶油是隔夜的,土豆色拉有了餿氣。火車座的皮面換了人造革,瓶裡的鮮花換了塑料花。西式糕點是洩了秘訣,一下子到處都是,全都是串了種的。中餐館是靠豬油和味精當家,鮮得你掉眉毛。熱手巾是要打在菜價裡的,女招待臉上的笑也是打進菜價的。榮華樓的貃油菜飯不是燒爛就是炒焦,喬家柵的湯團不是餡少就是漏餡。中秋月餅花色品種多出多少倍,最基本的一個豆沙月餅裡,豆沙是不去殼的。西裝的跨肩和後背怎麼都做不服帖了,領帶的襯料是將就的,也是滿街地穿開,卻是三合一做面料的。淑女們的長髮,因不是經常做和焗,於是顯得亂紛紛。皮鞋的後跟,只顧高了,卻不顧力學的原則,所以十有九又是歪的,踩高蹺似的,顫顫巍巍。什麼好東西都經不得這麼濫的,不粗也要粗了。-p268

這一段形容優雅上海一下子粗魯的讓人不忍睹的那種反感,恰恰和我五年前初到上海時的感覺十分類似。上海外來人口眾多,民眾的水準自是參差不齊。不可諱言相對來說,和內地的幾個一線城市相比,台北的社會算是較早覺醒較文明和諧的(你我文明則社會文明你我和諧則社http://www.blogger.com/img/blank.gif會和諧啊),很多台北人覺得不合禮儀的行為在上海人看來還是平易自然(當然男士幫女友拿小拎包這類不合禮儀的行為在華人社會卻是同樣被認可的好好先生行為,唉)。這幾年上海進步飛快,雖說這般粗魯的感覺已不是這麼明顯,不過當我一口氣讀完王安憶這一段不吐不快的怒氣,果然有一種此恨綿綿無絕期的痛快。

每次從上海回來,才發現台北可愛,原來我們擁有這麼多